2012年3月26日 星期一

〈進化成一顆蔬菜〉


這都太意外了。一時之間你不知道該從何處解開,他就這樣纏繞著你的頭、你的頸、你的胸口你的手、你的肋骨你的胯,就這樣纏繞著你走過的路、你觸過的景、你說過的話,你傷過或者愛過的人。

你知道你即將進化成一顆蔬菜。

你知道你在發芽,你更知道發芽並不是一件健康的事,你知道你就要長成自己挑剔的那種蔬菜,你不想吃,也沒有人想。你知道他在內疚,你更知道他知道你知道他在內疚,你知道你不能吵不能哭不能鬧不能裝作很苦澀的樣子,哪怕你可能比裝出來的還要苦澀。你得飽滿你得圓滑,你得想像自己鮮嫩多汁,但不能是眼淚,一顆蔬菜只能可口不能可憐,他說,不能可憐,他說,夠了,進化成一顆蔬菜又怎樣?

這都太喜悅了。你進化成一顆蔬菜,一顆自己曾經那麼挑剔那麼厭惡那麼反抗的那種蔬菜,你進化成一顆可以把自己吃下去,並把別人也吃下去的那種蔬菜。

恭喜,你成熟了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